终于,我人生的又一个大日子过了:我为这个世界带来了个新的生命。2011年9月24日。
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。
本来约得24号去引产,结果23号医院产科没有人去生,所以就给我打电话问我想不想提前去。我当然愿意了。所谓的择日不如撞日,我就这样开始了我的生孩子之旅。
到医院之后先做了检查,宮颈还有没开,所以就选择了刺激性最低的引产栓。这种栓可软化宫颈,促进自然开宫。我在怀孕期间一直在家看书学习生产理论知识,了解到这种药一般反应会比较慢,因为主要只是起软化作用。栓剂每间隔六小时塞一次,放药之后可以随意走动,有反应再回医院,没反应就可以回家睡觉等第二天再来咯。所以1130塞上,就去步行街遛,顺便找地方吃午饭。正聊着天,觉得下面突然热了一片,大概13点左右,羊水破了。通过在家的学习以及怀孕这些月的经验,知道羊水破了并不代表什么,无须紧张。因为孩子在羊水破的情况下还可以存活三天,而且真正的生产还要等阵痛宫缩。于是不慌不忙地,14点左右回到了医院。医院也很镇定,知道情况一点也不紧急,先是做了羊水鉴定,确定不是我自己小便失禁之后开始测孩子心跳之类的一切常规。结果,真正的宫缩就马上开始了。
书上说,宫缩最开始的阶段是阵痛,不会很疼,而且间距可能会到达一个小时,但是真正的生产宫缩阵痛是不会消失的,而且阵痛长度在一分钟,间距最短可以到达一分钟。这边一般都是说阵痛间距五分钟的时候才需要去医院了,因为去早了,宫颈要是没开口,还有可能还得再回家等。但是这时的我,已经开始觉得步履艰辛了。这必然是引产药的作用。不过咱们是有知识的青年,依然非常镇定,拿着笔纸开始记录每次阵痛的长度和间距。却发现,阵痛间距已经悄然变成两分钟。于是我就被留在了医院,进了产房。
在我认真的学习过程中,还看到了关于生产期间止疼的各种方式。有非药物类的,比如生命之泉——水,咱们中国神奇的针灸,外国神奇的催眠等等。药物类的,就是著名的无痛,笑气,吗啡,还有一些局部止痛。当时他还夸我,阵痛都已经到间距两分钟的阶段了,我竟然一点辅助止疼措施都没用。
这时候已经16点了,早班的助产士已经下班,下午班上岗。下午班来得两位助产士,一位是比较年长的,Tove,妈妈级的,(突然想到自己现在也是妈妈了。。姥姥奶奶级的),一位比较年轻,不过一看也是超有经验的。因为原计划是估计两个催产药下去都没反应准备回家吃晚饭的,结果却被送进产房了,于是电话妈妈。Tove说她女儿住在巴黎,当初女儿生孩子的时候她也专程去巴黎看望她。照例查了宫口,只开了1,5厘米。为了帮助开宫,Tove建议把剩下的羊水放出来。瞬间,下面热浪滚滚阿,我的肚子一下就小了好多,三个人就在后面赶紧用纸垫接阿,擦阿。(爸爸是可以进产房的,关键时刻也是要帮忙的哦)
之后,真正的hard work开始了。
我真的是特标准的小白鼠体质,放了羊水,马上宫缩就加强了,不仅变疼了,而且变为一分钟左右间距。Tove建议了进浴缸和催眠两种非药物性止痛,我为了保险直接,选择笑气。然而这时的宫口只开到2厘米。由于咱没有北欧人民的高鼻梁,笑气罩不是太合适,所以他就一直站在边上帮我压着笑气罩。之后的时间,我就一直集中注意力在宫缩的疼痛和笑气罩是否压紧上。不记得几点了,要求了无痛。结果当时麻醉师正在给一个生命垂危的人麻醉,无法马上过来,于是我就只能在笑气中再坚持两个小时。终于麻醉师到了,我也已经基本笑气不离鼻了,神志开始不清醒,我自己都能觉得自己跟换了个人似的。那时候的我也被疼痛折磨得到了崩溃的边缘,麻醉师让我拱腰,她得摸到某个特定的脊髓关节,但当时的我已经疼得不能动了。我只得用宫缩间息的一分钟,大喊不用无痛了直接刨腹。只记得Tove的声音说,刨腹也得这么麻醉。我只能从了。于是他们三个外加麻醉助理,四个人帮我把身体曲成要求的形状。麻醉师问了我的过敏史和麻醉史。Tove用一种母亲的口吻说,千万别动,宫缩再疼也别动。麻醉师还是很麻利的,一针就到位了。心理上相信了无痛的存在,马上就放下笑气罩,神志也恢复了正常,一个劲地跟大家道歉,大家也很体谅我,产房里马上又只剩下我们四个人。可怕的宫缩还没有停歇,记得书上说无痛要过半个小时才开始起作用,但是我觉得这半个小时好像特别长。
终于,晚上23点了,下午班下岗,晚班上岗。晚班只有一名助产士,相当年轻的Sidsel。一看她进来我心里就凉了一半,没办法啊,谁让咱耗到这会儿了还没生出来呢。一上来也是看宫口,折腾那么半天才开到3厘米,也够让人泄气的。于是她决定给我加大催产素,以促进宫缩。我当然一万个不愿意,她就一句,生孩子肯定是要疼得,就给我掖回来了。我已经是放在产床上的大白鼠了,只能听她摆布了。这个时候,我的左腿由于无痛的作用,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。为了加快开宫进程,她又建议我换个姿势,反过来爬在一个大沙枕上,肚子着枕头,四肢放松。最开始不愿意,但她说这样开的快,孩子往下移的快,一听孩子,我又照做了。意外发现这个姿势的确很舒服。我可以利用宫缩间隙休息睡觉,为后面的生产积攒体力。但我开始呕吐,不过毕竟胃里食物有限,利用宫缩间隙,吐完了就完了。我摊在沙枕上,很快入睡,梦里就能感到宫缩的到来,赶紧醒来抓住笑气罩使劲吸。虽然有无痛,但是催产剂的剂量已经到达可以让我在笑气罩里依然凄惨的呻吟。
这样又持续了很久,凌晨2点,宫口开到4厘米。突然,凌晨4点宫口瞬间开到了9到10厘米间。终于,我要开始生了。当时感觉超级兴奋得,看来休息的不错。Sidsel问我想喝点什么,奖励我,我说要喝凉凉的苹果汁。她赶紧给我准备拿来一大壶。我知道果汁里的糖分会给我力量。Sidsel说最后生得时候无痛可以继续开,但不能用笑气,因为孩子需要新鲜氧气。由于宫口突飞猛进的进展以及她建议的休息姿势博得了我的信任,我没有争执,完全配合。我问她能不能这么趴着生,因为记得书中提到多种生产方式,其中有类似的姿势。她说可以,不过不能用沙枕垫着了,需要我自己趴在床上。可我的腿本身水肿的厉害,外加有一条已经没有知觉,所以我说我不能爬在那。Sidsel于是把床头升起,让我双手抓住床头,双腿半蹲。我也做不到,最后大家取中,我抓着床头,双腿半跪。我问她如果我自己生不出来怎么办,她说可以帮我吸,我说我能看看吸盘吗,她没给我看,反而鼓励我让我自己先使劲试试。我开始使劲了。她可能看我使劲地力道还可以,于是叫来了个助理,帮她接孩子,因为我半站着生嘛。这一举动似乎让我看到了希望,我就在她的鼓励下,拼了命的使劲,虽然其中一直嚷腿疼,一直嚷跪不住了,她也鼓励我,半推半就的继续。吐了苹果汁,又喝了水。一有宫缩就使劲,不知道又使了多少回劲,终于,我觉得下面突然一松,小东西终于出来了。凌晨549分。他剪了脐带。他们三个帮我把身体搬回平躺状态,Sidsel开始给我缝线。那时的我真的是超级兴奋,忘记了之前的所有痛楚,躺在那里开始微薄,打电话。之后他告诉我,我生得时候其实腿都已经是紫黑色的了。但是我依然很感谢Sidsel,是她逼我完成了mission impossible,是她帮我把小东西带到了世间。
从开始有强烈宫缩算起,整个生产过程历时近十六个小时,其中三个班次六名助产士帮助了我。我很感谢他们在各个阶段为我作的贡献,感谢他一直陪在身边支持我。其实现在回想起来,自己都惊讶自己能完成这个艰巨任务,但是我想,这可能就是母性吧。我为自己的生产经历而自豪!
致我亲爱的女儿和自己。
P.s. 宝贝,一定要引以为戒哦,不要轻易怀孕哦。:P